女孩|难忘那双明亮的眼睛
来源:生命时报
北京妇产医院怀柔妇幼保健院儿科副主任医师 李 静
转眼间 , 我从事儿科专业已十几年了 , 接诊过许多患儿 , 也面对过各样的家长 。 在我从医之初 , 一个“肝豆”女孩的一双眼睛 , 却永远刻在了我的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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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 我在北京儿童医院进行规范化住院医师培训 。 那是盛夏的一天 , 消化科收住了一个来自山东的小女孩 , 7岁 , 皮肤黝黑 , 扎着两个马尾辫 , 一身碎花裙子 , 款式虽略显过时但干净整洁 。 我在给孩子查体时 , 她用一双不大但有神的眼睛盯着我 , “叔叔 , 我的病能治好吗?”小女孩在老家发现肝酶升高 , 多次住院没有查到原因 , 当地医院建议到北京来 。
在谈话室 , 我见到了女孩父亲 , 身材不高 , 同样皮肤黝黑 , 满脸疲惫与紧张 。 我跟他进行了沟通 , 并告知了诊疗计划、相关检查和大概的治疗费用 , 女孩父亲嘴角露出了一丝为难之情 。 我安慰到:“不用太担心 , 目前孩子病情还算稳定 。 要先查找病因再治疗 。 ”
医院规定家长不能陪住 , 女孩一个人住在病房 。 也许是新环境的原因 , 每天查房女孩都非常兴奋 。 女孩似乎很喜欢我来查房 , 每次到她床旁都非常高兴 , 甚至有时下床拽着我的白大衣跟我聊东聊西 。
女孩来自山东农村 , 家境不算富裕 , 这次来北京看病已举全家之力 , 住院也耽误了上学和父亲挣钱 , 女孩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愧疚 , 小眼睛也流露出些许伤感 , 但每次伤感之后 , 总会转悲为喜 , 脸上的忧郁也会消失不见 。 我微笑着问:“在这住院好吗?”她回答:“虽然看不到爸妈 , 但是挺好的!”“为什么呢?”“李医生爱笑 , 护士阿姨扎针不疼 , 还有……”“还有什么?”“这儿的饭特别好吃 。 ”
科室会诊后 , 女孩确诊为“肝豆状核变性(简称肝豆)” , 给予相应治疗后 , 肝酶很快得到控制 , 她黝黑的皮肤也慢慢转亮 。 “肝豆”是一种代谢性疾病 , 需要长期控制 , 加之她家庭的经济因素 , 我们决定让孩子出院 , 回家坚持口服药物 , 并定期检测肝酶 。
临出院 , 我最后一次给女孩查房 。 她的小眼睛冲我神秘地眨了眨 , 然后把一幅画递到我面前 , “李医生 ,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 ”画面上是一个身穿碎花裙、头扎马尾辫的女孩 。 我问:“这是你吗?”她狡黠地说:“是呀!”“眼睛太大了 , 不像你呀!”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病房……
“浮云一别后 , 流水十年间” , 现在我已成长为科室主任 , 除了临床工作 , 还要肩负管理责任 。 时至今日 , 我仍保存着小女孩的那幅画作 , 在我工作遇到困难时 , 那双眼睛就像冰心笔下的小橘灯一样 , 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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