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附属医院|坐轮椅的“王医生”( 二 )


论坛没有给王磊带来任何收入,在线问诊是免费的,反而每年还要缴纳域名等杂费一百多元。
“有人问我医学专业问题,我会觉得还像原来那样,回答得如履薄冰,是因为医生说了话要负责任。”她含糊不清地说:“我感觉自己还在做有责任的事。”
提起“责任”,王磊有些振奋。她说,最初办论坛,是看到网络上医学信息很多,但不是很准确,“你如果没有一点(医学)基础的话,你就不能分辨哪些信息可能是对的,哪一些信息可能是有问题的。”
她说自己是一名党员,拿着国家奖学金读了博士,“就算生病了,基本上还算是一个学医的人,应该做些事情,而不是索取。”
王磊说,她不考虑结果,只要做就足够了。谈论医学,令她想起过去的时光,那时她还健康,一切都充满希望。
第二附属医院|坐轮椅的“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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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7日下午,王磊在家里进行站立训练,对面的照片墙上贴着家人的照片。新京报采访人员 苑苏文 摄
得了自己研究的病
王磊与父母和儿子一起生活,四口之家安在南昌闹市的一个旧小区里。小小的客厅里,墙上画着身高线,站立康复训练的桌架摆在角落。玻璃柜上贴满了照片,照片记录了小家庭的过去,有小婴儿长成小男孩的经过,有王磊生病前的甜美笑容,还有一对璧人穿着结婚礼服,牵手站在海边。
卧室不大,床是带扶手可升降的,床头贴着呼叫铃,电脑桌连着窗沿,王磊摆弄电脑累了,就抬头看看窗外。
透过窗,能看到南昌二附院那幢白色的大楼,那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1.4公里的距离,如今咫尺天涯。
1982年出生的王磊,安徽黄山人,母亲是一名村医。2001年,她考入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临床医学本科,学制五年。本科毕业后,她放弃了保研至其他专业的机会,考上了本校的五年制博士培养计划,主攻神经内科。
“我为什么要学这个?因为神经内科是最难的,人的全身都可以换,但是脑袋不能换。”王磊说,那时她年轻,认为有难度就是有挑战,更让她想去攻克,“像脑卒中、脑出血、脑梗,帕金森,搞不懂的病全在神经内科。”
作为人体的“总指挥部”,大脑极其复杂,大部分仍是未解之谜。王磊提起自己考研时遇到的一道有趣的题目:“闭起眼睛,去摸身边的积木,通过哪些方式知道积木是方是圆?”简单的触摸背后,是温度、压力等信号的传导。如果信号通路被截断,人就会失去知觉。
王磊脑干附近的出血,阻断了她大部分肢体的信号通路,比如双腿失去知觉,她需要用视力才能确定其存在,说着话,她举起左手臂,“左手能动,但没有感觉,我拿个馒头不知道形状,很容易就捏碎了,放在热水里也不知道烫。”
交感神经通路也大面积“停摆”。王磊的右眼出现“霍纳综合征”,瞳孔缩小、但对光反应正常,眼球内陷,无泪。除了右脸、右手臂和肩膀,她全身其他地方都无法出汗,“出汗是为了排热,人如果不排热,就很容易中暑。”王磊不能去温度过高的地方。右眼无泪,不能冲刷眼球,这让她得了角膜炎,最终失去了视力。
“我自己最能理解我自己。”这是王磊曾经研究过的疾病,她曾发表过十几篇相关论文。现在,她“感同身受”了,真切体会到了病人问诊时讲述的“没感觉”、“没力气”、“看不见”。但这绝非是一种幸运。
读博士时,王磊成绩优异,曾获得过求是奖学金。2011年,王磊达到论文发表要求,按期毕业,这在同届同学中是少见的。
王磊与前夫是大学同学,他是湖南人,早两年毕业,只拿了硕士学位。王磊选择到南昌就业,因为这是两人老家的中点,“南昌划归到西部,也算是支援西部开发。”她说,入职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后,她先轮岗了半年,然后进入神经内科。“博士生不用规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