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卵|去冻卵的单身女性们:高昂的费用和平均1/15几率的取卵率,值得吗( 二 )


这几行字堵住了徐枣枣,也堵住了国内许多单身女性冻卵的可能 。
走出医院,徐枣枣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花费一个下午,挂了六十元的专家号,做了一通检查,只得到了一些看似友善的人生建议 。
冻卵|去冻卵的单身女性们:高昂的费用和平均1/15几率的取卵率,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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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医院告上法庭
冻卵被拒后,徐枣枣再也没有走进过医院的生殖科 。她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告上了法庭 。现在在网上搜索冻卵,徐枣枣是绕不开的名字,她成了国内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的当事人 。
2020年3月,一次与律师朋友的谈话中,徐枣枣了解到《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只是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 。而现有的法律中,没有任何禁止单身女性冻卵的条例 。法无禁止即可为,看似无法逾越的《规范》原来只对医疗单位有约束,却不能约束作为个体的女性行使自己的生育权 。徐枣枣的无名之火找到了出口,她决定将医院告上法庭,为自己,也为像她这样的单身女性打开一个口子 。
受理此案的朝阳区人民法院离医院只有五分钟路程,徐枣枣和她的律师经过半年多的材料准备和两次立案失败,在2019年9月以侵害一般人格权为案由提起诉讼 。同年12月23日,该案一审开庭 。
代表医院出庭的是生殖科主任 。在庭前会议中,她向徐枣枣表示了理解,身为女性,她理解单身女性冻卵的诉求 。但作为医院,她坦承如果实施冻卵手术,可能会面临无法继续经营的风险 。
第一次开庭,除了《规范》本身,医院的代理律师将辩论重点放在了冻卵对于女性的身体伤害上 。医院认为取卵属于有创手术,手术需要进行麻醉,提出不让单身女性冻卵是在保护女性 。
庭审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法官以该案涉及较多医疗法律政策、伦理以及冻卵技术问题为由休庭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等待,疫情之下,本以为三个月就能再次开庭的徐枣枣等待了一年零九个月,在2021年9月17日迎来了第二次开庭 。
这次,徐枣枣请了两位专家证人,一位是性别与法律专家、中华女子学院退休教授刘明辉,另一位是医学伦理专家 。两位专家和徐枣枣的代理律师从法律和医学角度论述了单身女性冻卵的合理性 。包括允许单身男性冻精却不允许单身女性冻卵涉及性别歧视;已婚女性和单身女性的区别对待涉及身份歧视;冻卵的女性可以在知情同意原则下签署风险协议自担风险;三胎政策下陈旧的《规定》应该顺应时代潮流改变等等 。
徐枣枣依据当年的检查报告,提交了一份本人适合冻卵的权威医学鉴定报告 。当天下午,庭审开始,徐枣枣看到法庭上清一色全是女性,包括法官 。徐枣枣感觉这就像一个全女子天团,她们一起将单身女性冻卵的议题提到了法庭层面 。
庭审中,医院将冻卵分为了三个步骤:取卵、冻卵,最后一个步骤为“高龄生育” 。他们认为取卵环节对女性身体伤害大,冻卵环节技术还不成熟,并且徐枣枣现在冻卵,势必会导致高龄生育,损害母婴健康 。就算孩子健康出生,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单亲家庭的孩子易受社会歧视,单亲家庭抵抗社会风险的能力也弱;母子年龄差距过大,青春期撞上更年期,容易引发家庭矛盾 。
“这怎么说的出口 。”徐枣枣感到荒谬,心想对方已经拿不出什么实质证据,只能在法庭上大谈与议题本身不甚相关的内容 。
在最后的总结陈词中,对方律师直接论断冻卵等同于高龄妊娠,徐枣枣现在冻卵,等同于自残、自杀 。听到这样的人身攻击,徐枣枣一度情绪激动,她在最后的总结陈词中哽咽着说:“三年对一个有生育意愿的女性来说是很重要的,我相信这三年没有白等,我相信中国单身有冻卵意愿的女性的声音今天被听到了,并且会被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