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防腐剂的“双重标准”？

最近，台湾公布了一批可口可乐原液中检出防腐剂“对羟基苯甲酸甲酯”的新闻，引起大陆媒体和公众广泛关注。可口可乐方面回应称该防腐剂在大陆地区是合法的食品添加剂，可口可乐的使用符合中国大陆的法律。有媒体评论称可口可乐施行“双重标准”，一时间引爆公众情绪，网络上骂声一片。
在化学上，对羟基苯甲酸甲酯是对羟基苯甲酸与甲醇发生酯化反应的产物。甲醇也可以用其他醇类代替，获得的产物有类似的防腐性能，因而被当作同一类“防腐剂” 。在计算用量的时候一般以对羟基苯甲酸为基准。这是一种比较广谱的防腐剂，也就是能防止多种细菌生长。它在一些植物中天然存在，工业上使用的都是化学合成产物，其分子结构跟天然的没有差别。作为防腐剂，它在清洁用品、护肤品、化妆品中广泛使用。
对羟基苯甲酸甲酯的安全性得到了相当充分的研究：在肠道内很快分解、在体内不产生有害代谢产物、也不在体内累积，会很快排出。在动物实验中，即使喂养剂量超过每天每公斤体重1000毫克，长期喂养之后也没有观察到不良反应。因此，它被批准作为防腐剂用于食品中。在除以了100左右的安全系数之后，国际食品添加剂委员会（JECFA）制定的安全摄入上限是每天每公斤体重10毫克。这相当于一个60公斤的人，每天吃下600毫克，即使长期吃也不会有任何不良后果。世界多数国家和地区都采用了这一安全标准。比如美国给予了它“GRAS”的认可。GRAS是“一般认为安全”的意思，也就是在通常的使用量下，没有安全性的担心。欧盟也采用了这一标准。而中国的安全标准是针对具体食物类别制定的。在包括碳酸饮料在内的多种食物中，使用标准是每公斤200或者250毫克。只有经过表面处理的新鲜蔬菜水果中，使用标准是每公斤12毫克。另外对于糕点的馅料，允许值是每公斤500毫克。即使一天只吃这些含有它的食物，也要吃到好几斤才能超过600毫克的“安全限” 。
对羟基苯甲酸甲酯一直都被当作一种安全高效的防腐剂使用。对其安全性的担心起源于200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该研究在一些乳腺肿瘤样品中检测到了对羟基苯甲酸甲酯的存在，引发了它与乳腺癌“可能有关”的猜测。另外，它有微弱的雌激素效应，而雌激素被认为与乳腺癌相关。不过，正如该研究的作者所指出的那样，该研究只能说明乳腺肿瘤中发现了这些物质，并不能说明它们之间有因果关系。甚至，实验并没有检测正常乳腺组织中是否同样有这些物质的存在。这项研究的价值，只是引起科学家们的关注来进一步研究。不过，如今六七年已经过去了，没有进一步的结论发表。而它的雌激素活性，与其它天然雌激素相比，只有几万分之一，甚至几十万分之一。后来的科学家在综述它的安全性时，都不认为它和乳腺癌会存在因果关系。
不清楚台湾为什么制定了一个“对羟基苯甲酸甲酯剂不得用于碳酸饮料”的规定。这是造成媒体评论认为“双重标准”的原因。如果说这是“双重标准”的话，显然台湾是一重，而大陆、美国、欧盟同属另一重。从世界范围来看，台湾的这条规定多少有些“特立独行” 。不过，在食品领域，同一种物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采取不同标准的情况极为常见。虽然物质是同一种，安全验证的科学数据也是世界共享的，但是，作为公共决策的 “安全标准”，还是人制定的。标准的制定，说到底是“必要性”和“安全性”的权衡。而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主管部门，衡量标准不同，就会制定出不同的“安全标准” 。比如作为面粉增白剂的过氧化苯甲酰，不管是欧洲还是美国，对于它的作用与安全性数据，并没有分歧。但是美国认为“风险可以忽略，而它带来的好处相当明显”，所以允许使用；而欧洲认为，“它带来的好处有限，而万一有害呢”，所以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