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90后肿瘤心理学女博士:这一年,我遇见了“肿瘤君”( 二 )


好在手术后对比两次组织活检,病理结果还算好,是早期原发性肿瘤,预后很好,切除后即达到临床治愈,我终于松了一口气。10多天后,妈妈也出院了,身体恢复很快,但出现典型的焦虑症状。我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读书、写文章、见病人,过得忙碌而充实,却常常总是难以静心。我发现自己陷入了焦虑,要靠安眠药才能睡踏实。
妈妈这次患病后,我也更加理解病人和家属,也知道好多时候任何安慰都无能为力,很多事情需要交给时间慢慢淡化。我也在一直反思自己,是不是确实在面对他们时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我日后的工作,该如何做才能更完善。我也一度想放弃这类工作,心里无时无刻在挣扎:肿瘤科病房,真的不想再踏进去半步!
于是,我用更多的工作量麻痹自己,每天熬夜看文献、写论文、约病人,把自己联系方式留给我访谈过的所有病人,告诉他们可以随时“骚扰”我。疯狂的工作似乎是缓解痛苦的良药,而且我们显然在抱团取暖,不得不承认,在对他们进行心理访谈和答疑的时候,他们也在疗愈我,广义的“病友(家属)”关系,简单而真诚。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在这次至亲生病时,我能给她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治疗。
原本,我以为生活可以一直风平浪静,没想到颠簸才刚刚开始。
治疗|90后肿瘤心理学女博士:这一年,我遇见了“肿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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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
“姑娘,你要考虑可能肺癌”
出现发热、咳血
抗生素治疗无效后,医生建议做肿瘤筛查
在国庆前后,我陪妈妈北京就医,回家几天后开始发热,持续了几天未见好转,便去医院拍了胸片,诊断为肺炎。我以为得了肺炎就是最多10天的事,就照常写标书、投文章,同时对症用了半个月抗生素。但是,治疗无效,反而开始咳血,虽然医生建议住院,但我还放不下手里的事情,不想住院,就在急诊输液后回家照常工作,还决定按之前计划又去了北京开会。
在北京开会期间,我去了很好的医院就诊,排除掉结核,专家认为咳血还是感染所致,调整抗生素继续治疗。十天之后,我出现无规律发热,体温忽高忽低,偶尔气喘呼吸困难,咳血越来越重,医生建议住院并进行进一步的肿瘤筛查,我隐约担忧:问题好像没那么简单。
医院的呼吸科找不到床位,我在急诊留观,期间各种状况不断,但又没有明确诊断。10天之后又去看专家门诊,白细胞正常,肿瘤相关标志物翻了很多倍,咳血加重,肺部阴影没有被吸收,且医生认为病灶形态看起来不太好。医生指出,用感染无法解释咳血以及抗生素长时间使用无效,建议进一步查原因,做纤支镜,并在必要时穿刺。
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您怀疑肿瘤?”医生犹豫了一下,说:“没事,也可能是良性的,别担心。”医生跟我门诊聊了30分钟,问病史和各种安慰,时间已到中午,他很着急地亲自帮我打电话联系病理科午休时间去送标本。我多次追问可能的诊断,医生缓了一下,他说:“姑娘,结合家族史等,你要考虑可能肺癌。”情急之下,我又请教了一位优秀的呼吸科医生,他建议我做PET-CT。
治疗|90后肿瘤心理学女博士:这一年,我遇见了“肿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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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得了肿瘤,谁来照顾妈妈?
那段时间,我的呼吸道症状越来越重。我能接受一切结果,包括最坏的,但是无法在各种不确定感之中徘徊,非常让人煎熬。我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这种不确定感让我无法做计划,手里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却无法集中注意力,毫无效率。我从来没纠结过自身患病和生死问题,然而,作为独生女,特别在只与一位家长相依为命的情况下,不敢病,更不敢死。而我从开始生病到北京做检查的一切事情,都只对妈妈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