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疫情时代的求索② 曾恩泉:隐瞒、歧视……对抗背后的新冠“病耻感”( 二 )



社会|疫情时代的求索② 曾恩泉:隐瞒、歧视……对抗背后的新冠“病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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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3月2日 ,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博士在瑞士日内瓦举行的媒体通报会上说 , 病毒不是最可怕的敌人 , 污名化才是 。
谭德塞所担忧的比新冠病毒更可怕的“污名化” , 就是戈夫曼所提出的第三种形式的污名 , 它“以病为名”对他人进行标签化、符号化 , 为区别对待甚至歧视他人获得“合理”“文明”的符号资本 。 随即“应验”的是 , 在谭德塞发表这个讲话的第二天 , 英国便报道了新加坡籍学生在伦敦被殴打的新闻 。
涉嫌污名化的新闻报道中 , 国家也不免成为受害者 。 法国一家漫画杂志曾以“黄祸已至 , 挡之晚矣?”为封面漫画主题 , 刻画所谓“中国人占领巴黎”的一个街头即景 。
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 , 无论英国、美国、澳大利亚还是印度、卢旺达等地 , 从隔离中心甚至治疗中心逃离的感染者和疑似感染者并不鲜见 。 甚至英国首相顾问多米尼克·卡明斯也被拍到从首相官邸后门匆匆跑步离开 , 而当时英国首相约翰逊已经宣布自己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 。
隐瞒、逃离、网暴、歧视与深层动因
尽管人们对新冠病毒有一定的科学认识 , 但是对于来自疫区的个体、密切接触者、疑似患者、确诊患者甚至康复者等仍有刻板化印象 , 将其与病毒联系起来 , 认为是其过错行为和习惯造成了健康危险 , 并对他人带来不便和危险 , 故而常对其进行语言侮辱、行为攻击、漠视或拒绝帮助 , “拒绝、围堵、骚扰、谩骂、讽刺、挖苦”等事件高频率发生 。

社会|疫情时代的求索② 曾恩泉:隐瞒、歧视……对抗背后的新冠“病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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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揆诸过往媒体报道 , 疫情以来 , 因确诊而被网暴的事件曾多次发生 。
有研究发现 , 相关个体或群体会因污名化的困扰 , 对社会身份、自我概念产生负面影响和社会规避行为 , 包括情绪上抑郁、焦虑 , 加深公共污名的自我感觉和体验;行为上为了逃离歧视性环境而隐瞒病情、接触史 , 甚至拒绝隔离、不愿意承认病症从而放弃科学治疗 。 而选择逃避行为不外乎这几种考虑:担心被隔离给生活带来不便 , 影响工作收入甚至失去工作;对疾病和医疗的不了解产生疑虑和不信任;对防控措施不了解、不信任、不放心的恐惧;对病毒认识不足 , 心存侥幸 。
不难发现 , 现实中出现的隐瞒、逃离现象有着深刻的疾病、心理、社会原因 ,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概莫能外 。 《疾病的隐喻》描述了疾病如何在文化意义上被进行隐喻性使用 , 从身体的一种病 , 转换成道德批判的过程 。 在新冠疫情期间 , 卫生科普广泛宣传 , 讲卫生、勤洗手 , 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是有效的防护方式 , 因而感染者可能被认为是与没有勤洗手 , 或者不讲卫生有关 。 还有一些人员被贴上了地域、饮食习惯等标签 , 比如疫情初期 , “吃野味”致病毒传播的消息甚嚣尘上 , 以致于感染者被认为因“错误的价值选择”而患病 。 病耻感不仅来源于外界 , 也会通过感染者内心世界被强化 , 有无症状感染者在传染了父母亲友后 , 自述“内疚与自责” , 这就是典型的自身内化 。
社会关怀是缓解病耻感的一个有效途径 , 但现实往往截然相反 。 作为疫情防控中紧密相连的环节 , 一个病例确诊后 , 流调轨迹将被迅速公布 , 这本是疫情防控中的一项基本工作 , 因为流调越详实 , 轨迹越精准 , 越有助于社会防控 。 但在网络的放大下 , 流调轨迹往往也成为窥伺的后窗 , 私人生活被公众津津乐道 , “毒王”之类的称呼也让当事人心理负担巨大 , 且不说还有一些环节由于法治意识缺乏 , 导致病人姓名、手机号等被泄露 , 进而遭遇直接网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