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治性|《如何让我们的孩子活下去?》上的1042个“求药”签名( 四 )


“我们买来是给孩子治病 , 怎么会想到是不是‘毒’呢?”顾艳红说 。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原中国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阮齐林曾就相关案件向媒体解释 , 氯巴占的定性 , 取决于其用途 , 若被应用于治疗疾病 , 则是药品而非毒品 。
“我们希望得到政府部门的重视 , 给我们一个合法的渠道 , 让我们这些真正需要氯巴占的孩子们 , 正大光明地吃上药 。 我们愿意合法买药、接受监管 。 每一个患儿家长 , 都不愿意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去获取这些救命药 。 ”闵文在联名信中写道 。
备受争议的药
11月3日 , 病友群里流传出一个视频:一个半大男孩 , 歪头躺在床上 , 下嘴唇抖动 , 两张嘴皮都闷成了紫色 。 接着 , 连着眉毛、斜了的眼睛一块儿 , 上嘴唇也开始抖 , 两腿则绷得紧紧的 。 口水淌了下来 , 他慢慢眨眼 , 喉咙里蹿出呼咧声 。
这是一个断氯巴占三天的孩子 , 家长将他的发病视频发到群里求助 。 几个有富余药物的家长 , 你一片、我一片地攒着药片 , 预备寄送给前述家长 。
男孩发病的视频 , 辽宁大连人王云看了几遍 , 每次“一看到就想哭” , 他患病的儿子豆豆与视频中的男孩年纪相仿 。 五年前 , 豆豆遵循医嘱开始服用氯巴占 , 癫痫症状得到控制 。
今年秋天 , 体会到普遍断药的恐慌情绪后 , 王云询问主治医生 , 是否可以用其他药物替代氯巴占?答案是否定的 , “说氯巴占的替代品只有氯硝西泮和大麻二酚 , 而氯硝西泮的毒副作用大 , 长期服用属于饮鸩止渴 , 大麻二酚则比氯巴占还难购买 。 ”
王学峰解释 , 氯巴占并不是治疗癫痫的首选药物 , 通常只有在首选药、一线药的耐药性达到顶峰时 , 患者才不得不转用氯巴占 。 这意味着 , 用过氯巴占后 , 就无法再转用其他的药物 。 发病、硬扛成了孩子们真正断药之后必然面临的结局 。
在网络上 , 关于氯巴占是否适用孩子的争议持续不断 。
一些网友参考国家禁毒委员会印发的《100种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制品种依赖性折算表》 , “1克氯巴占相当于0.1毫克的海洛因” 。
“这不就是给孩子喂食毒品吗?”有网友问 。
患儿家长们则反驳:“妈妈想让孩子活下去有错吗?”

难治性|《如何让我们的孩子活下去?》上的1042个“求药”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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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传美展示家里剩余的氯巴占 。 新京报采访人员 冯雨昕 摄
对此 , 王学峰解释 , 氯巴占与海洛因不仅在成分上远不相同 , 且依据他三十载的从医经验 , 氯巴占的成瘾性并不强 , 更不会对服用者的精神状态产生负面影响 , “氯巴占可以抑制异常的精神活动 , 如果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本来就是正常的 , 那么服用氯巴占几乎不会有什么影响 。 ”
根据相关资料 , 氯巴占片最早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在菲律宾上市 , 至今已在超过100个国家和地区合法销售 。 在国内 , 与氯巴占同级 , 同样是二类精神管控药物的氯硝西泮、苯巴比妥等药品 , 都已合法上市多年 。
对部分被难治性癫痫困扰的家庭来说 , 买药之难 , 曾远不止于氯巴占 。
为治疗癫痫 , 9岁女孩嘟嘟从2017年开始服用拉科酰胺片 。 此药于2008年10月在美国获批上市 , 而直到2018年底才被国内批准进口 。 代购也曾是嘟嘟一家唯一的选择 。
2013年 , 曾有媒体发文记录港深口岸的“带药族” , 描述某深圳居民赴港为女儿购买抗癫痫特效药“喜保宁” , 又因一次性购买数量太大 , 被海关查扣 。 “喜保宁”学名氨己烯酸 , 曾经亦只在港澳台及境外有合法的销售、购买渠道 。 2021年6月底 , 我国首仿氨己烯酸散获批上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