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屑病|母亲不敢亲吻自己的女儿,时隔8年与“影子”告别(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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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生的首要任务就是控制住彤彤的体温 。由于彤彤病情较重且进展较快,简单的外用药物已不能控制病情 。医生和家长一番商讨后,决定除了外用药之外再加上传统的系统治疗药物 。这类传统口服药都还没有儿童适应症,用上之后需要经常监测骨骼、肝肾功能和血脂 。但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这确是控制症状的良方 。用药之后,彤彤体温很快恢复正常,全身的脓包渐渐瘪下去,原来的皮脱掉了,长出了新的皮肤 。用李青的话说就是“闺女全身就像蜕皮一样 。”随着病情进一步好转,彤彤可以下床了,也开始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看动画片了 。
两周后,彤彤的病情基本稳定,可以出院,但需要定期回来复诊 。彤彤的老家距离北京好几百公里,每次复诊,母女俩天不亮就得出发 。浓墨般的夜色下,只有李青乘坐的汽车飞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6点不到赶到省站,搭2个多小时的高铁抵达北京,一番舟车劳顿到了医院 。复查结束后,当天还要原路返回老家 。
漫漫求医路,这一走,就是8年 。
但对这家人来说,路上的艰辛还不是最难的 。
“银屑病”、“牛皮癣”成了这个家庭绝对的禁忌话题 。家人之外,没人知道彤彤发生了什么 。即使关上家门,李青也逃避与丈夫和婆婆聊起孩子的病情 。
“我不想别人讨论我闺女 。”李青小心翼翼地躲避,但生活永远残酷而冷静 。一次理发,理发师看到彤彤头皮上的皮损,问她怎么回事 。母女俩同时沉默了 。从那之后,彤彤就很少去理发店 。头发长了,就自己用剪刀在家剪短 。
彤彤也拒绝去公共澡堂洗澡 。任何能在家里解决的事情,她坚决不在公共场合完成 。
早晚擦药是每天必修的功课 。长大后,彤彤开始学会自己给自己涂药,后背摸不到的地方才请母亲代劳 。后来学校要求住校 。因为不想让女儿在众目睽睽下涂药,更不能中断治疗,李青只好以孩子过敏为由,每天晚自习结束后接彤彤回家 。
8年来,擦药这件事在彤彤的成长中从未缺席 。但即便如此,却迟迟无法换回干净的身体和平静的内心 。银屑病就像一个影子,笼在心头,跟在脚后 。有时它躲在黑暗中,让人错以为自己甩掉了它 。不经意间回头,才发现它还执拗地在那里 。
日复一日的涂药和闪躲,终于在去年引起了彤彤的不满 。她问母亲,为什么生病的人是她?
李青愣住,哑口无言 。
是啊,为什么是彤彤?
李青自己也不知道该去问谁讨个说法 。
银屑病|母亲不敢亲吻自己的女儿,时隔8年与“影子”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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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的情绪表露在彤彤身上并不多见 。
复诊时,医生经常故意把问题抛给女孩儿:“最近怎么样?哪里觉得不好?”彤彤习惯性地不接茬,也不和医生对视,只是示意母亲代为回答 。
青春期的孩子并不善于向父母袒露心声 。所以李青能回答的也只有衣食住行和症状好坏,对于彤彤在学校中的遭遇和内心所想,她也说不上许多 。这让徐子刚主任和王召阳医生都有些担忧 。看得多了,医生知道,面对银屑病,有时“治心”比“治病”更重要 。更何况8年的时光里,大家看着彤彤一点点长大 。在医生心里,她就像是半个闺女 。
“孩子不说,可我们不能不去想 。”
所以当今年徐子刚发现彤彤身上的斑块再一次变重时,他向李青提出了一个新的治疗方案 。“孩子大了,要替她的将来考虑 。”
徐子刚主任建议为彤彤使用生物制剂进行治疗 。这是一种新的靶向疗法,针对的是一种特定的白细胞介素类炎症因子 。国外用得很多,技术也很成熟 。但价格会比一般的药膏和口服药贵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