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极|在大脑中植入“起搏器”,能治抑郁症?( 二 )


不过 , 尽管这项研究展示了可观的效果 , 但这项疗法仍属于创伤疗法 。 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董问天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 “探索抑郁症的新疗法是值得鼓励的 。 不过 , 目前处于探索阶段 , 应慎重选择适应症 。 ”
他认为 , 未来这项疗法的突破点不在于它本身 , 重要的是通过开展越来越多的基础研究 , 实现更精确地定位、选择电流频率强度等 , 真正让患者获益 。
在孙永安看来 , 抑郁症目前首选治疗仍然是药物治疗、心理疏导等非创伤性治疗方式 。 对于一些反复发作、药物治疗失败 , 或者有自杀倾向的患者 , 可以结合手术治疗 。 他认为 , 总体上 , DBS作为一种手术疗法 , 再结合药物治疗等方式 , 会是一个不错的发展趋势 。
诊疗率仍待提高
近年来 , 抑郁症的患者人数持续增长 。 世卫组织于2017年公布的数据显示 , 2005年至2015年的10年间 , 全球抑郁症患者总数增加了约18.4% 。 世卫组织预测 , 2030年抑郁症将成为全球疾病负担第一位的疾病 。
另据其他研究数据估算 , 如今中国抑郁症患者人数已超9000万 。 这意味着 , 在中国 , 每十几个人中 , 就有1人正遭受抑郁症的困扰 。
在董问天看来 , 抑郁症的发病原因千差万别 , 目前的诊断主要依据临床症状 , 还没有具体的生物学诊断标准 。
孙永安则指出 , 抑郁症的发病原因比较复杂 , 涉及遗传因素 , 社会环境、个体环境等 。 从病理学角度来讲 , 比较多的说法是 , 抑郁症是由于大脑中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中的一种或几种神经递质紊乱所致 。 目前临床上主流的抗抑郁药物 , 大多作用于调节这三种神经递质 。
尽管患病人数庞大 , 疾病负担重 , 但抑郁症的诊疗率始终不高 。
9月21日 , 《柳叶刀-精神病学》上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 , 中国大多数抑郁障碍患者均存在明显的社会功能损害 , 获得充分治疗率很低 。 在过去12月被诊断为抑郁障碍的1007名受访者中 , 仅84名曾经接受过医疗服务机构的治疗 , 其中只有12名得到了充分治疗 。
世卫组织9月13日发布的一篇文章指出 , 缺乏资源和训练有素的卫生保健服务人员、与精神障碍相关的社会污名都造成了抑郁症的治疗障碍 。 此外 , 患有抑郁症的人往往未被准确诊断 , 而未患抑郁症的人则常被误诊为抑郁症 。
长期从事心理咨询的王凤香博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 目前对于“抑郁症”的诊断基本还停留在主观判断的层面 , 没有严格的生理、生化检测指标可以依据 。 临床常用的抑郁自评量表 , 因主观性强 , 有一定伪装性 , 易产生误差 。
“更准确的方式是两名以上医生对患者进行访谈 , 并评估、打分 , 取其平均分值 。 ”她说 。
孙永安指出 , 抑郁症治疗见效较慢 , 易复发 , 部分患者很难坚持长期吃药 , 而突然停药或用药不规律都可能增加复发风险 , 这无形中加大了治疗难度 。
事实上 , 近年来 , 人们对抑郁症的关注度在显著提升 , 不过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人们讳莫如深的观念 。
“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后 , 最介意的还是外界对自己的看法 。 ”陈涵坦言 , 其实她在身体出现不适症状的初期 , 就曾怀疑过可能是抑郁症 , 家人也希望她就医 , 但她却非常抵触 , 因为担心遭受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
董问天指出 , 精神科的疾病多少会存在一些社会歧视 , 患者自身不太愿意被贴上抑郁症的标签 , 这也是部分患者会拒绝治疗的主要原因 。
值得注意的是 , 在庞大的抑郁症患者群体背后 , 中国精神医学专业医师缺口巨大 , 目前仅约有4万名精神科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