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创|当爸妈生病了( 三 )


妈妈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和大多数人一样,年少时过的是节衣缩食的日子,成年后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时代,靠着自己的努力经营着人生和家庭。在那波大潮中,她早早就下了岗,爸爸告诉她,在家安心过日子就好,但她并不甘于做一个家庭主妇,在打理好一家老小的生活之余,她开过小店,在超市打零工,给人帮忙卖过货。虽然爸爸每月的工资都早早上交,但是她也郑重地跟我说过,女人是要经济独立的,不论遇到大风大浪还是小沟小坎,总要有自己应对的余地。
幸运的是,她的“余地”从来没有派过用场,家庭琐事让她并不苍老的脸庞印上了许多皱纹。进入50岁后,她开始跟我念叨,手脚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做一顿饭竟然要花上一个小时;外孙出生后的日子,时间仿佛坐上了加速列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晃忙到太阳已经落山。
我心里明白,这是每个妈妈都要经历的过程,我们都不愿意说出衰老这两个字,但时间总是如此无情地推着我们往前,把她推倒在了病床上,把我推到她的病床前。
接下来的几晚,在妈妈的坚持下,护工代替我陪床。我也实在无法从繁重的工作中抽身。出院后,爸爸和她回了老家休养,我只能在视频时孩子耍宝的间隙,从只言片语的聊天中了解她恢复的情况。当她再次来到我们身边时,除了微创手术留下的几个疤痕外,几乎已经看不出这次手术对她的影响。
因为疫情的原因,母亲已经很久没能来北京。当这一晚她跟我提到自己做检查时,仿佛料到了我接下来会有一堆追问。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就是感觉自己年纪到了,需要定期检查一下。没有问题,你放心。
我相信她并没有为了安慰我隐瞒什么,但我和她也都知道,曾经无所不能的妈妈已经不能如以往一般在生活中冲锋陷阵,我要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和轮椅老爸来一场澳洲“叛逆之旅”
雪菲
我和老妈似乎并没太把他的病当回事儿,家里并没有“有个病人”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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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庆长假,我又没法回家了,给爸妈打了电话,妈说没关系,有空她就来看我,给我送最爱的酱牛肉。尽管算个“北漂”,但家在北京燕郊,想看我,妈周末就来一趟。她坐公交很方便,但如果带上爸就得打车了,他得坐轮椅。
老爸是在30岁左右确诊得了“脊髓空洞症”。通俗点说,就是脊髓里存有积水,对神经形成压迫,造成了运动障碍,平时走路一瘸一拐的。记得我4岁时,老爸除了走路时间要花费常人的两倍,其他方面和常人无异。渐渐地,他上3级台阶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直到现在,他从客厅去卫生间都要坐轮椅。
我爸上班时是交警,他的一大爱好就是站在街上看车,他喜欢车。我上大学时,电动汽车刚推广,老爸就像开过似的,分析道“车不错,但现在充电桩不普及,不实用”。确诊前几年,他还能跟着别的警察一起,坐着摩托车巡逻执勤,后来,他只能告别上街看车的爱好,坐在办公室发驾照了。
老爸看上去性格严肃,不苟言笑,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但接触多了就知道,他其实是个“话痨”。同事、朋友都和他很要好,平时下班都有人开车送他回家。在我们那个小城镇,人们彼此熟悉,各家情况街知巷闻,时间长了,大家似乎并不把他当成病人,经常跟他开玩笑说:“就你这腿脚,连小孩都追不上。”老爸也不介意,还随声附和:“前几天帮我弟看孩子,我还真没追上。”
在我们的三口之家,好像我和老妈也没太把他的病当回事儿,我爸的另一个爱好是带着我打游戏,从掌机的坦克大战、俄罗斯方块到网游,他乐此不疲。平时他也时常拖地、洗碗、做饭,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如果赶上搬箱子、送水这种体力活,就是我和老妈一块儿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