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情绪|走近青少年抑郁症患者:曾用刀子在胳膊上划出“学习”二字( 三 )


“现在想想,很感谢山大的老师们和家人对我的宽容和帮助。”庄超说,他那时在家躺了整整一年,连吃饭都不能下床。他认为当时自己已经处于“半木僵”状态,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作为家里的独生子,父母虽然无法理解庄超的感受,但依然用爱接纳了这样的他。
一年过去后,庄超再次入学,抑郁症带来的痛苦感几乎如影随形,庄超多次站到楼顶,想纵身跳下后让自己解脱,还攒过安眠药,“写了很多次遗书”。所幸的是,每次都被及时发现,“那时候父亲只要找不到我就马上报警,同学和老师都对我特别宽容,愿意给我一切所能的帮助。”
大三那年,庄超无意中在网上发现了阳光工程心理自助论坛,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从此以后,庄超在论坛上积极发言交流,逐渐成长为论坛管理员和组织者,除了线上交流,也开始组织线下聚会活动。“说是互助,其实刚开始就是简单的抱团取暖,大家互相鼓励。”
借助这样的互助组织,庄超曾数次救下试图自杀的“郁友”。后来,他去了北京发展,也许是新的环境确实让庄超更加放松,也许是遇到了理解他的爱人,也许是跑马拉松让他得到了释放……
也许,也许是无数个瞬间的偶然,让他战胜抑郁症成为必然。庄超清楚地记得,2008年5月11日,吃完了手里的最后一片抗抑郁药,就从此告别了药物治疗。
后来,他在北京做了很多抑郁症相关的公益组织。如今,他从事中医整体诊疗抑郁症工作。“我把抑郁症的治疗叫作‘心灵环保’,国家出台‘将抑郁症筛查纳入学生健康体检’的政策,说明了青少年抑郁症的严重性,也说明国家开始重视青少年心理健康了,该政策的出台非常及时。我们那时候,大家对抑郁症根本不了解,所以不论是别人还是自己总觉得是患这个疾病是异类。”庄超说,他始终认为抑郁症其实也是给了他一个重新修正的机会,让他重新认识生活,让他重新改变生命,也让他懂得了“爱”。
抑郁情绪|走近青少年抑郁症患者:曾用刀子在胳膊上划出“学习”二字
文章插图
如今,和抑郁症“抗争”了20多年的庄超已走出阴霾(受访者供图)
有3成来访者为抑郁情绪青少年
“国家看到了青少年面临的心理问题并且重视问题是好事,给全社会敲响了警钟。”共青团山东省委特聘心理督导专家、抗挫力培育创研中心心理专家泰祺认为,将抑郁症筛查纳入学生健康体检只是开始,未来怎样推行、怎样规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建议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从事心理咨询机构化运营的7年间,泰祺接触的有抑郁情绪的青少年占到了总体来访者的1/3,其中,抑郁症青少年不到10%。
“抑郁情绪和抑郁症是不一样的。我们可能都有过抑郁情绪,比如遇到压力、挫折等,会出现情绪低迷等感觉,这些通过自身积极调整就会慢慢好起来。但如果这种低迷等情绪持续时间较长、很难自行缓解,或者随着时间变化而加重,且出现对任何事情不感兴趣等异常情况超过两周就应该引起高度重视了,这可能就发展为抑郁症。”泰祺介绍,在他接触的来访青少年中,出现抑郁的初高中生占多数,一则因为他们本身就处于青春期这一敏感时期,同时这个时期学业压力较大。比如他曾经接待的一名高中生菲菲,原本菲菲学习成绩不错,但高中去到了一所住宿学校,因为觉得不适应住宿的方式和在当地没有朋友,菲菲总觉得融入不进高中的生活。一开始,菲菲都是自己偷偷哭泣,假装自己很好。但压力越来越大,学习也越来越不在状态,主动提出要进行心理咨询。
泰祺认为,情绪其实是可以调解的,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晒太阳做运动,呼吁学校留给孩子们运动的时间。“尤其是初高中生,学习压力较大,产生了负面情绪很难排解,平时除了功课就是手机,所以很多孩子只能把刷手机当成情绪的一种疏导,这在家长看来就成了‘都是手机的错’。”泰祺指出,错的不是手机,而是孩子们没有合理疏导的出口。如果能让孩子们多多运动、晒晒太阳,他们就会感觉到负面情绪如泄洪一般流出体外,“很多人要转变成‘正是因为我情绪压力大,所以就要赶紧运动放松’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