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当药品遇到政府“团购”，看病贵解决了吗？看病贵|耗材|一致性|厂家|患者

作者：李漱实
“我一直吃X公司的XX药，现在医院开不出了，怎么办？”
“进口药、原研药去哪里买？”
近两年，一种另类的寻医问药声音变多了。一些长期服药的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患者发现，医生新开的药品不再是他们过去习惯的品牌。类似的问题也发生在医疗器械领域，部分医院里的产品悄悄更变了品牌。
厂家医药代表一度几乎踏破医院的门槛，只为让产品进入一家医院或促使医生更多使用自家产品。而现在，这些行动不再那么必要，一些厂家也着手裁撤销售队伍。
这些变化，缘于“带量采购”政策的实施。即：医保部门在代表医院对药品或医疗器械耗材进行招标采购时，会根据所需总量，让厂家通过价格竞标方式来争夺。由于代表当地所有医院，医保采购量定得颇高，为市场总份额的70-80% 。一旦丢标，生产厂家很可能失去当地市场，只能拼命降价。这一政策实施以来，的确有许多药品变得更便宜，但同时，有些患者发现：熟悉的老品牌不见了。
【产品|当药品遇到政府“团购”，看病贵解决了吗？】 到今年9月，国家已组织了5批药品带量采购，平均价格降幅逐步稳定在50-60% 。竞争最激烈品种之一的降血糖药品——盐酸二甲双胍片0.25g ，有接近30家企业参与竞标争取8个中选名额，甚至有家报出了1.5分每片的最低价，被嘲“贵不过矿泉水” 。医用耗材则更为夸张， 2020年医保在全国层面做了心脏支架带量采购，国产、进口产品一起统计，平均降幅达到93% ，均价从1.3万元降到700元左右，宣告支架正式进入“百元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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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甲双胍是糖尿病患者的常用药之一。? 泰丰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降幅巨大，反映出医疗产品价格一度存在巨大水分，这种水分，来自企业为让产品进入医院而进行的大额公关支出。通过大量采购压价的方式来挤压水分，可从一定程度上解决销售流通环节的灰色交易，也能让更多基层患者用得起原本高端的产品，许多药品和耗材的可负担性和可及性大大提高。
然而，分析不能仅仅止于医保。
▌意料之外：熟悉的药开不到了
驱动激烈竞价的核心，一方面是保障大额采购量，一方面是严格限定中选企业的数量。中国医药领域的格局长期被形容为“多小散乱” ，生产同品种产品的企业众多，这也是带量采购设计能发挥效用的前提。如果说，共有8家中选企业一同获得一个地区70%的市场份额，理论上还有30%的剩余市场份额供未中选的企业去争取，后者依然能生存在当地。但现实中，这块剩余“蛋糕”很多时候并不存在，这也喻示着企业“不中选，便成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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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药领域中生产同一类产品的企业往往“多小散乱” 。? pixabay
据笔者了解，许多医院为催促医生完成规定的中选采购量，在医院系统中锁死了非中选产品，使医生开不出这些药品或耗材。一些价格偏高、仅服务于少数病情特殊患者的特殊产品，可能在带量采购中落选。未中选的产品需要经过层层漫长的审批才能被使用，或要等到医院完成中选产品的采购量以后才可被开出，这就导致了本文开头所述“开不到药”的现象。
此外，参加竞标的除了国内生产企业，还有外资跨国企业，后者还经常是最早研发出标的药品的厂家。面对大幅杀价，跨国企业往往顾虑较多，如担忧产品在中国市场价格太低会引起其他国家效仿，影响在更广泛市场的销售。因而部分跨国企业选择放弃，不参与带量采购，导致习惯吃进口药的患者无法再从医院开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