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选择不生育的人:13位女性和3位男性的坦诚思考( 四 )


三、坚定的立场——“坚决不”
这个抉择的过程本身对我的个人生活和职业生涯都产生了超乎我想象的影响,也远远超越了“要不要当妈”这个问题。那让我有了坚定的立场:我称之为“坚决不”。对此我的定义是,经过严肃的全盘考虑后,你发现那不适合你,就要拒绝采取某种行动。
“坚决不”,意味着你要有拒绝的态度,并拒绝采取大多数人奉为圭臬的标准行为(比方说,总是原谅他人的过错,或是不假思索地谨遵医嘱)。“坚决不”也常常意味着同意:同意那些或许并不普遍但实际上和你本人的想法、感受完全一致的观点。只有通过坚持不懈的自我认识才能得到这种结论。任何以这种方式做出的决定都不是反叛之举,而是意愿清晰的自我认知:坚定地站在代表你的利益的立场上。
拒绝采取那些违背你的良好意愿的行为是一种意义深远的行动,而不仅仅是对外部世界的某种反应。而且,你要支持真正的自己——而非理所应当的那个你——才能主张自己的利益,你必须面对自己的真相,不管那是什么感觉,或暗示了什么。
“坚决不”是真正的个人主义的基础。它已成为我的生命哲学的基石、我治愈病人的柱石。它启迪了我,让我在五本书中循序渐进地挑战“禁忌话题”,表明特立独行的立场;当我罹患两次重病时,它也帮我保住了自我的真实。《超越母性》为我铺平了这条道路。
满世界都是生儿育女的女性,那么,一个选择不生养的女人该如何与这样的世界共处?对后代来说,母亲非常重要,而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有那种程度的重要性—— 不论对任何人, 甚至对我的病人们来说都没那么重要。我放弃了宝贵的经验和亲缘关系,因而才能拥有我更想要的别种体验。但我也找到了让自己对下一代来说很重要的办法。有些女性和我一样做出了这个抉择,她们很乐于成为姑姑或阿姨,或是好朋友的孩子们生活中的特别的成年朋友,可惜我没有机会当一个孩子的姑姑、阿姨、干妈或教母,但这类角色也许非常适合我。但大体来说,置身年幼的孩子们中间我从来都不自在,印象中只有我在大学附属儿童精神病院工作时遇到的一个七岁的女孩算是例外, 很难忘。在我的职业领域里, 为年轻人当榜样、成为良师益友是我得到满足感的一种方式。我特别喜欢为年轻女性做分析治疗,帮助她们塑造拥有自我认知、自我表达能力的人生。虽然我没有生孩子,但这不能阻挡我帮到许多女性在母性问题上做出抉择——既有选择生养的,也有选择放弃的,更不会阻碍我充分理解母亲们的感受,这让我很高兴。虽然隔了一层,但我用自己的方式爱着病人的孩子们,能为他们的父母提出好建议, 让父母更理解他们, 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残缺|选择不生育的人:13位女性和3位男性的坦诚思考
文章插图
电影《美国情人》剧照。
最近重读了自己十几岁时的日记,有一篇是为读书报告做准备写的,我惊讶地发现:其实,我早在 1963 年就开始考虑这辈子不生儿女了。十六岁的我这样写道:“我已经决定,不把自己的人生活成那样——好像女人唯一的创造性就在于生育小孩。”我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段话,但一语成谶。我那时就知道了啊!早在我不得不做出选择之前。我只是不记得自己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和妈妈在很多方面都很相像,但我将自己的抉择在书中公布于众了,所以,《超越母性》一书出版时,我很担心她会觉得被我轻忽、否定了。但恰恰相反,她高兴极了。原来她一直希望我成为作家,这种期冀甚至胜于她想要我为人母的渴望,她因此非常自豪。以前我总觉得她以自己的需求为标准来压制我,但那时终于明白了,为了鼓励我独立思考,她付出了更多努力。我将那本书题献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