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4天内,我的3个病人都惦记去死,我一个没拦住……( 五 )
“痛你还拔!”身边的护工阿姨被何伯整得非常烦躁,一边用棉签紧紧压着他手臂上的针眼,一边训斥他 。
病床的空隙里,横七竖八地铺着几张弹簧床,有些是陪床的家属,有些是护工 。我在床与床之间狭小的空隙里费力地迈进,迈出,到护士站拿了碘伏和绷带 。
“这个坏家伙,搞得大家都不能休息”,护工阿姨忍不住在病房里骂起来 。
我拿着工具帮他包扎,这时何伯突然变得非常烦躁,抽出手猛地去拔尿管 。
“你傻啊!”护工阿姨眼疾手快,急忙按住他的手,下意识地在何伯背上拍了一巴掌 。
“你凭什么打我啊?你凭什么打我啊!我要回家啊......”何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也顾不得病房里睡觉的其他人,径自哇哇地哭了起来 。
我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呆愣地看着这一切 。
压抑的病房里,狭小的病床就是何伯的整个世界 。他进食排泄都要在床上,裤子上的秽物不能及时换洗,身体被心电监护导线、吸氧管、尿道插管、尿袋,还有密密麻麻的输液管所缠绕,转个身都是奢望 。
他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贴着各种线路的手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
何伯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电视机坏了,挂在墙上像一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不会用智能手机,只有一部老旧的诺基亚,里面就存了一串号码,是女儿的 。
女儿能陪他的时间,是每天吃饭那一小会 。女儿不在的时候,何伯只能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这些发出怪异声响的仪器和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 。
病房就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困住了何伯的身体,也锁住了他的心气 。或许他的臭脾气也是对抗这种牢笼的一个出气孔 。
少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危在旦夕的老人,真正想要做出的选择 。
离开病房时,看着这些平时抢救赖以为计的器械、设备,我第一次觉得陌生 。
我们的努力,是为了维持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和指标吗?
包扎好何伯的伤口,我拿来了新的病号服让护工阿姨给他换上,又把地上的血污处理干净 。
看着安静下来的何伯和整洁的病房,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很快又想到,距离他和女儿做出选择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
现在,我必须回到办公室,扛爷的儿子今晚会来找我,带着他为父亲做出的选择 。
夜深了,我埋头整理着病历,一个人影推门进来 。
我抬头,是个小伙子,30来岁,面容疲态 。他穿戴还是很整齐,双手交叠,局促地放在身前,静静地立在门口,不时抬眼朝屋里望 。
同事示意我,这是扛爷的儿子 。
我停下手头的工作,长久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有点红肿,吸溜着鼻子——看起来刚刚哭过 。
等了这么久,也想象过很多次,扛爷的儿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我会怎么样骂他 。真见着面了,我却困惑了 。
“医生你好,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请示一下主任,把我爸爸的气管拔了 。”他哽咽着嗓子,语气里都是哀求 。
我拒绝了他,解释说医生不能这样做,下午的时候主任也说得很清楚了 。
即便接触的每一个医生都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他还是翻来覆去提这个要求,和同事说的一样,特别执着 。
我更加好奇,为什么他选择一定要给自己父亲拔管呢?
我把他领到走廊里单聊 。他告诉我,昨天小儿子回来的时候,父亲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眼睛睁得很大,眼眶里蓄满了泪 。
“当时我真的非常着急”,他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抬起手臂,张开手掌,像要从空气里抓住点什么,随后又紧紧地握成拳头,缓缓地垂下 。
“我想让父亲说出最后的话 。”他强忍着说了这么一句,背过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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