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4天内,我的3个病人都惦记去死,我一个没拦住……( 七 )
扛爷随时可能再次心脏骤停 。
白剌剌的灯光把“放弃抢救知情同意书”打得惨白 。
扛爷的儿子狠命地抿着嘴唇努力抑制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地抽泣 。定定地看了三秒钟,他用胳膊抹了把脸,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强撑着顿了顿 。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又颤了!”师弟指着心电监护上凌乱的图像,我没有下指令继续按压 。
扛爷的身体轻微地抽动着,大儿子倚着墙,远远地看着父亲,泪水把他的脸蛰得通红 。
“医生,医生,我爸爸的手在动”,小儿子拉住我的衣摆,扛爷的手臂向胸部收缩,身体开始微微卷曲 。
我知道,扛爷的时间不多了 。
“你们有什么话快点和爸爸说!”
大儿子再也忍不住了,他走到床头,两兄弟一起俯下身,把头贴在父亲的耳旁,轻轻拍着父亲的肩膀,“爸,爸......”呼唤一声接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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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监护上的图像从剧烈地波动逐渐变慢,最后在视线里拉成了一条直线 。“滴——”尖锐的报警音响起,好像在向屋子里的每个人宣布,一条生命刚刚离开了 。
我给扛爷做最后一次体格检查 。
心音消失,皮肤冰凉,眼睛黯淡无光,他像一具雕塑放在床上 。
我去护士站拿病例,看见有两个人影垂头丧气地坐着,我到跟前的时候,他们双双投来惊恐的目光 。我认出他们是扛爷隔壁床的患者,不敢回病房 。
回到病房,护士在给扛爷拔针,微泵、心电监护、电极片被一一撤下 。我走到扛爷身边,关掉呼吸机的开关,插在扛爷喉咙里那条短短的管子此刻显得特别不和谐 。
我放掉了气管导管的气囊,扯掉粘在他嘴上的胶布,将那条管子拔了出来 。它本就不属于扛爷 。
小儿子脱去扛爷的衣物,用毛巾擦掉他身上的血渍和污垢 。扛爷的大儿子给他穿上寿衣 。
扛爷再也不用扛着了,他看起来比入院的任何一天都显得干净,都舒服 。
大儿子忧郁的面庞也坦然了很多,处理好一切,他静静地看了父亲一会,从容地给父亲盖上一块红布 。
扛爷的儿子说,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盖上去以后,我爸爸下辈子就不会再受这种苦了” 。
随着扛爷的离去,另一头病房里的何伯,也即将做出自己的选择 。
他的病情越来越差,陷入了病危、抢救的无限循环 。
何伯的脾气已经不臭了 。不再和女儿吵嘴,护士换针水不吭声,护工偶尔的粗暴对待也不反抗 。
他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牛气冲天,逮人就骂的劲头了 。多数时候,他都缩在自己的床位上,像一尊石膏雕塑 。
或许是听闻扛爷去世时的样子,何伯女儿的脸上越来越难看到笑容 。
好几次我经过病房,何伯的女儿在床边一动不动,木讷地看着父亲 。像是守着,又像是等着 。
我仿佛又看到一个生命沿着既定轨迹,一点点滑落 。
4天后的晚上,我回到办公室,桌子上放着一张白花花的文书——
“放弃抢救同意书”,看清上面的字,我凑近了一些 。
家属签字那一栏,是何伯的女儿 。
人的一辈子不知要做多少选择,或喜或悲,或激动或平淡,你都必须选择 。而在这里,上天给了每个人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
其实,无论何种选择,人只有还有选择就是好的,即便是最后一个选择——选择如何离开 。
很多天后,我突然想起何伯那天在病房哭泣,呢喃着想要回家 。我一直在琢磨,或许早在那时,何伯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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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医生后来告诉我,何伯去世的当天,一直陪伴着他的女儿没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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