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膜蛋白照相的中国科学家:将抗抑郁药物研发带进全新时代( 四 )


团队成员、论文第一作者张友谊告诉澎湃新闻 , 冷冻电镜对蛋白样品制备的要求比较高 , 特别是这种需要看到小分子结构的研究 。 之前也用其他条件解析过结构 , 但是都没能看清小分子的电子云密度图在哪儿 。 “我们花了2年的时间在摸索蛋白制样的条件 , 不断的试错和优化 , 最终确定了一个比较好的条件 。 也很幸运 , 最后在解析的结构中看到了小分子的电子云密度图 。 ”
在试验中碰到的困难不只这一个 。
论文评审的最后阶段 , 一位审稿人提出 , 应该用同位素标记的氯胺酮来做结合实验 。
但全世界都没有这样的试剂 。
除了与主编沟通外 , 竺淑佳提出了替代性实验方案:用同位素标记的另一种竞争性抑制剂作为替代品 , 与氯胺酮竞争结合NMDA受体 , 最终通过计算放射性的残留量的变化 , 来验证氯胺酮的结合 。
两位研究生临时放弃了“五一”假期的休假 , 完成了前述实验 。 这让竺淑佳印象深刻 。
她说 , 做科研不是朝九晚五的事 , 需要更多投入 。
在写前述两篇论文时 , 她把咿呀学语的孩子放在母亲家里三个月 , 请母亲帮忙带孩子 , 自己专心写完了论文 。 “我知道 , 全世界都在做这个分子的结构 , 美国的实验室也在做 。 我们得把握住知识自主权 。 ”
但她不希望研究生每个周末都在实验室 。 与此相比 , 更需要的是高效率 。
竺淑佳2021年被评选为中科院脑智卓越中心优秀党支部书记、上海市科技系统优秀党员、中科院上海分院优秀党员 , 她还很热衷于科普教育 。
她说 , 当一个人有了一定的知识储备 , 并决定走科研之路时 , 重要的是 , 得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那个科学问题 。 它是你遇到很多挫折、遇到很多困难时 , 仍然不会放弃的原因 。
15年前的交集:遇到研究一生的课题和学术自由探索的港湾
15年前 , “误打误撞”走上科研之路时 , 竺淑佳没想到一下子就碰上可以研究一辈子的科学问题 。
15年后 , 硕果在上海结出 。
2021年6月和7月 , 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 , 竺淑佳带领的团队先后在国际学术期刊《神经元》(Neuron)和《自然》上发表重要研究论文 , 解析了NMDA受体高分辨率结构 , 发现多个重要的结合位点 。
2006年 , 竺淑佳入学华东师范大学 , 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 。 在这里她接受了最初的神经生物学训练 。 她研究的课题与人类大脑学习与记忆的分子开关——NMDA受体有关 。
硕士研究毕业后 , 竺淑佳前往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攻读神经生物学博士学位 , 继续研究NMDA受体的功能;她的博士论文得到法国最高论文等级评定“Trèshonorable”;2013-2014年 , 继续在法国巴黎高师从事博士后研究;2014-2016年 , 为了全方位研究NMDA受体 , “补结构生物学的短板” , 她前往美国Vollum研究所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 。
2016年 , 她回国 , 加入中国科学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神经科学研究所) , 担任研究组组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
做的是结构生物学研究 , 为什么选择了神经科学研究所?
竺淑佳解释说 , 无论是抑郁症 , 还是NMDA受体的功能和机制研究 , 归根结底 , 都属于神经生物学研究领域 。 结构生物学只是她实验室研究NMDA受体的诸多方法之一 。 在解析分子结构后 , 无论是动物行为学实验 , 还是电生理实验 , 还是神经环路相关研究 , 这都是神经科学研究所擅长的 , 在这里 , 她能找到很多合适的合作团队 。
“更重要的是 , 这里是一个学术自由探索的港湾 。 ”竺淑佳说 , 在蒲慕明院士长期的倡导下 , 神经科学研究所成功营造了一种这样的氛围 。 虽然研究人员面临的国际考核评审的压力很大 , 但平常 , 他们很少受到干扰 。 她有足够的时间专心做科研 , 和学生们交流 , 她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