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译者手记︱西班牙流感如何改变了世界?( 二 )


今天的我们在面对传染病大流行时都知道要戴口罩、勤通风、多洗手和避免聚集 , 而这些措施显然要基于人类对病毒传播机理的了解 。 但在100年前 , 那时的人们还不确定病毒这种物种是否真的存在 , 也没有见过它的样子 , 更不了解这些疾病的传播途径 。 所以 , 今时今日的人们其实很难真正理解当时代人心中的恐惧与惊慌 。 斯宾尼女士在第7章和第15章中都提到过流感在选择牺牲品时所表现出来的令人既恐惧又迷惑 , 甚至是毛骨悚然的随机性 。 由此可见 , 如果我们再遇一次新发的传染病大流行 , 就像2020年的新冠肺炎 , 在对其作充分了解之前 , 恐慌和茫然无措恐怕仍旧在所难免 。
对于西班牙流感的起源 , 作者对现存的三种假说逐一作了分析 。 无论是美国中部田纳西州的新兵训练营 , 还是1918年西线战场后面的英国军事基地 , 抑或是远东的一座小村庄 , 每一种假说都有一定的依据 , 却又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便最终盖棺定论 。 病毒学和流行病学的最新发展 , 以及更多史料的发现 , 使今天的科学家掌握了越来越多的线索 。 但是 , 斯宾尼女士的目的并不是要引领读者去探究哪一种假说更可靠 , 或哪一个地方才是西班牙流感的真正发源地 , 而是要启发我们思考 , 避免轻易得出结论 。 一场全球大流行的开端 , 当然有其确定的时间和地点 , 这本来就是流行病学研究的一项重要内容 。 但是 , 确定发源地的目的应是以此开展对相关致病微生物的研究 , 并为疾病的预防和治疗提供依据 , 而非去追究某个“零号病人”或发源地居民的责任 。 在对三种假设的探究中 , 作者形象地描述了世界各地当时的医疗卫生状况 , 更加有力地说明了建立科学完备的传染病报告系统对于遏制大流行的重要性 。

【手记|译者手记︱西班牙流感如何改变了世界?】在描绘了西班牙流感的全景图以后 , 作者在第六部分用三章的篇幅对病毒 , 特别是对流感病毒的性状、分类、致病机理和进化过程作了详细的解读 , 进而又对流感和其他流行病的传播途径 , 包括影响其传播的各种因素作了分析 。 至于近来流行的“群体免疫” , 作者更是以南非为例:当地最早的流感病人是由运送南非劳工从欧洲战场回国的船只带来的 。 在人们尚未察觉的情况下 , 零星的病毒从德班(Durban)顺着铁路线悄然抵达位于威特沃特斯兰德(Witwatersrand)的金矿开采区 , 从而使当地出现了一些温和的流感病例 , 同时也给金矿所在的纳塔尔省(Natal)的居民带来了一定的保护 。 几个月后 , 当流感病毒大肆来袭时 , 该省的疫情比周边铁路线辐射范围之外的省份要好得多 , 死亡人数也低得多 。 其中的原因恐怕就是周边省份的居民没有暴露于早先的温和病毒中 ,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没有像纳塔尔省那样形成“群体免疫” 。 这样的例证足以让我们对这个听似残忍的概念从现实层面作充分的了解和思考——这到底是否一种可行的、有效的防疫途径?其中的利弊又有哪些呢?
此外 , 众所周知 , 病毒的传播能力和致死能力通常是成反比的 , 就如同我们常说的一句俗语“锥子不能两头尖” 。 听上去似乎病毒也非常聪明 。 为了得到向新的宿主传播的机会 , 它们一般倾向于不杀死宿主 。 而那些凶狠无比的高致死性病毒 , 往往传播能力并不是很强 。 最典型的例子是“埃博拉病毒(Ebola)” , 它的致死率很高 , 但并没有像西班牙流感那样形成全球大流行 。 对比2003年的非典型肺炎和2020年的新冠肺炎 , 我们也可以发现SARS冠状病毒(SARS-CoV)的致死率高 , 但是传播能力相对低于新冠病毒(2019-nCoV);相反 , 新冠病毒的致死率低 , 但是传播能力远在SARS冠状病毒之上 。 其实 , 这并不是病毒真的具有主动选择的能力 , 而是它们在不断变异的过程中自然选择的结果 。 一个变异如果让病毒的致死率降低了 , 宿主的生存概率就会提高 , 就能把病毒传染给更多的宿主 , 那么这种变异的病毒就比其他病毒有了更多的生存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