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们往往低估了孩子对死亡的接受程度


孩子|我们往往低估了孩子对死亡的接受程度
文章图片

陶勇医生在工作中
图源:受访者
骨髓移植的患者需要定期检查眼底 。他的检查结果显示,在离黄斑很近的地方出现了病变 。
黄斑又被称为「眼底的心脏」,是每个人视力最敏锐的地方 。当时他的病情处于早期,有很?的不确定性 。一种可能是,随着病情的发展,未来他的视力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可能失明;运气好的话,则会保持现状不会病发 。
当时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是主动建议他在早期积极治疗,但这样有引祸上身的风险 。因为?旦结果不好,很难说清楚是治疗引发的问题,还是他本来就会发展到这?步;二是等到他视力受到比较严重的影响时,再做治疗 。这样我不需要承担风险,但到了晚期,患者的眼睛可能很难治愈 。
这个选择对于当时的我,是很大的难题 。那年,我已经成为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还评上了副教授和硕士生导师,前途一片大好 。而一次失败的治疗记录,会给我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我大可不必冒这样的风险 。
是勇敢去尝试,还是待在自己的安全区?我犹豫了一整天,最终决定选择第一个方案 。
当时,我已经开始做眼内液检测技术的研究,这项技术需要用一根非常细的针,扎进患者的眼球,抽取微量的眼内液,进行生物分析检测,在成千上万种病原体中做精准判别,以发现病因 。
朴先生是最早应用这项技术的几位患者之一 。幸运的是,我们成功地检测出,他的眼底是因为感染了巨细胞病毒,从而导致了视?膜炎 。
明确了病因,治疗就不难了 。我们在他的眼球内注射抗病毒针剂,使病变很快消退 。后来,他和妻子开开心心地回了东北老家 。
这次成功的尝试,给予了我新的价值感,更坚定了我走出舒适圈、开展原创性科研的决心 。
孩子|我们往往低估了孩子对死亡的接受程度
文章图片

陶勇医生在工作中
图源:受访者
这 10 年里,我和朴先生几乎没有联系 。直到去年冬天,我突然在微信上收到?条视频,是一个胖子蹦极的画面,他从高台一跃而下,下面是广阔的大海 。我正纳闷这是谁,就收到了朴先生的语音 。
原来,当年瘦得皮包骨头的他,回老家后和妻子开了个朝鲜风味的餐馆,生意不错,每天剩下的外卖全进了他的肚子,很快便发福了 。他们还有了?个健康、可爱的女儿,?家三口非常幸福 。
时隔多年,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其实当年来看病时,他已经做好了跳楼的准备 。因为治疗白血病已经给他的家庭造成了很重的经济负担,他不希望成为盲人,再拖累新婚妻子一辈子 。
我的?次勇敢尝试,将?个「跳楼」的?,变成了「跳海」的? 。
这让我意识到,坚持科研的初心带来的快乐,有时是延迟的 。10 年前的我并不知道,当时的选择,会给朴先生的生活带来如此大的反转,但时间给了我们答案 。
坚持初心带来的价值,也是可以传播的 。这项检测技术已经在全国医院普及,而且还写进了医学院研究生的教材里,让更多患者免遭失明厄运;而朴先生也把他现在的幸福生活录制成了视频,这段视频在不少高校的巡讲中都播放过,帮助很多和我当年一样年轻的医学生们,坚定了从医的信心 。
「之前在乡镇工作时,
我也很希望有人来指点自己」
口述档案
姓名:李家福
执业时间:38 年
职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产科主任,湖北省医学会围产医学分会副主任委员,纪录片《生门》主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