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窃|中年妇女总去偷肥皂，没进局子却进了急诊？偷窃|医生|文拉法辛|超市

本文作者：huskyqi
01.
2021 年 9 月 3 日，天气晴，白天的急诊班。
因为空调坏掉而糊了一身汗的我，正瘫坐在椅子上，等候上午最后一个病人。
刚猛灌了一口还温热的茶，诊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又高又壮的大汉带着一对有些瘦小的母女走了进来，大汉面色不善。
女孩几乎是乞求着和大汉说，「大哥，大哥，我妈妈真的不是故意拿你们家东西的，她生病了。」
大汉神色不悦，指着大妈说，「生病就能偷东西了？这个把月天天在我们超市逛，拿了多少东西？香皂、橡皮、唇膏、棒棒糖、鸡腿儿，你说说你这个老太太，穿戴的齐整，做的事可不漂亮，一把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面对偷窃的指控，大妈眼神躲闪，羞愧难当地往女儿身后躲。
如此看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行了行了，」见状不妙，可别真的在医院打起来，我起身阻拦，「这里是医院，有话好好说。」
大汉沉了声，「医生，你看看这个大妈吧，这个月天天来我们超市，每次来超市都少东西，前段时间天天查监控，终于锁定了她，今天抓了个现行。我们经理看这老太太眼熟，认出了是隔壁小区住户，打了她女儿电话。」
紧接着他转头对母女俩说：「行了，你们自己和医生说吧，要是医生说没病，该去警局还是得去。」接着出了诊室。
反复偷窃一个月，没有进局子，却被家属和超市保安送来了医院，这可真是元旦翻日历——头一回！
我捋了捋逻辑，坐回了电脑前。
02.
摸了摸脑壳，其实我对这对母女有点印象。
两年前，我在精神科待过一段时间，第一天就遇上了科室大查房。进了病房， 1 床是个中年女性，陪床的年轻女孩正接了一壶热水回来。而她的母亲坐在窗边，两眼木木地望着窗外，没有一丝神采，也没有一丝期待，生命的活力仿佛从她身上抽干。
我突然想起《活下去的理由》中患抑郁症的儿子的独白，「我感觉到了来自亲人的负担，作为一个出了毛病的儿子的负担，被爱的负担，作为失望的负担，作为一个未曾妥善兑现的希望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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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电影《丈夫得了抑郁症》
「1 床也是不容易的家庭」，午休的时候几个同行唠了起来。
母亲早早离异，为了带给女儿有保障的物质生活，坚强地四处打拼。终于，女儿完成学业找到工作，母亲却在同时被确诊重度抑郁。
管床的护士陈姐说，「1 床吧，总是一个人呆着不说话，也懒得吃饭，经常睁眼到天明。偶尔情况稍微好转一些，会告诉我们不想活了，很没意思。」
「还告诉我们，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己艰难而痛苦地活着，有时候想想又还不如死了，这样就不给女儿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