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集采三周年记:一种有中国特色的药品供销模式将何去何从?( 三 )


而在4+7试点之前,医改为带量采购做了更加充分的准备,包括取消药品、高值耗材加成,药品审评审批制度改革推进,以及法律层面《药品管理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的建立完善 。
2016年以来,仿制药一致性评价已经初具规模,到4+7试点前夕,已经有上百药品通过一致性评价,至少33个品种形成原研药+通过一致性评价仿制药有三家以上企业的竞争格局,为集采提供了必要的药品质量评价体系 。
最重要是,国家医保单独设局,并成为药械集采的主导者 。“医保局有支付权,可以提前支付,甚至可以直接给企业支付货款,可以绕开医院 。这样医院、企业就都能保证量了 。”北京大学医药管理国际研究中心主任史录文向八点健闻解释说 。
而除了支付权,医保还掌握了药品、耗材的定价权,以及采购权中的规则制定和监督执行等权利 。在此基础上,中国医药市场的“超级支付方”诞生 。
在商保仍然很弱的情况下,中国医保基金不仅掌握了3万亿医保基金,是中国的医疗市场上最大的支付方,也有了与占据药品最大市场的公立医院平等对话的话语权 。
这在全球范围内也是独一无二的 。
有了这样的底气,4+7试点之后的那次座谈会上,面对产业界的激烈反应,国家医保局副局长陈金甫一一回应,并在最后的总结发言中坦言:“行业必须迎接这次洗牌 。中国需要大家要做大做强 。如果有错杀,或者政策不规范导致方向性偏差,难以避免 。”
陈金甫表示:“做这个事情,不是完全为了医保支付,不完全为了降价 。不是简单地把一个改革当成行政性行为 。大家检验、评价这次做完,我们来做好下一次 。今后要完善 。希望大家观察这次政策的结果,从这次找到今后发展的起点,才是好企业 。”
至此,国家医保局的态度明确,行业阵痛不可避免,改革推进势在必行,也决不会手软 。
数十年来,围绕药品采购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利益链条,牵一发动全身,一旦打破对很多从业者都是毁灭性打击 。
这也就解释了,从2015年7号文到4+7试点,每次有带量采购有进入实质性阶段的消息,整个行业为什么都这样如临大敌 。
2010年代以来,中国已经成了全球第二大医药市场,2019年这一市场总规模超过1.6万亿元,2020年受疫情影响有所回落,也有1.45万亿元的规模 。根据国家医保局公开数据,2020年仅通过公立医院主要采购途径——省级集采平台采购的药品金额就达到9312亿元 。
这也意味着,公立医院在药品市场中仍然占据主流,占比60%以上份额,是最大“客户” 。
一边是占据市场主导地位的公立医院,一边是手握“统筹决断”大权的“超级支付方”,医药企业身处两大巨头投射的阴影之中,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市场重组的连绵阵痛 。
后来的事实证明:“4+7”只是开始 。
第二年(2019年)元旦,国办发布《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和使用试点方案》 。15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正式确认要进一步推进药品集中带量采购改革,“以常态化、制度化措施减轻群众就医负担” 。
2019年9月,试点的25个品种带量采购扩围到25个省份 。
此后,带量采购基本保持每年两批国家药品集采的结构推进,同时,各省、市、省级联盟等还针对更多产品展开试点,范围也从药品扩大到了高值耗材领域 。
过去三年时间里,已经进行了6次5批药品集采和2批高值耗材集采,覆盖了中国临床使用最广、销售额最高的218种药物 。其中药品降价幅度平均都在50%以上,国产药品降价动辄在90%以上;节约资金达到1500亿元左右 。